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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位置:科乐长春麻将玩法规则 > 新闻动态 > 国医大师伍炳彩寒温统一辨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一例
发布日期:2025-12-30 12:59 点击次数:58
一、发病过程及实验室检查
患者某,男,38岁,江西新干人。2020年1月3日驾车至湖北洪湖,否认途中进入武汉市境内,于湖北荆州洪湖停留,1月5日驾车返回新干。1月8日出现发热、咳嗽,测体温39 ℃,经诊所抗感染治疗无效,1月13日至当地医院住院治疗。入院后当地医院予头孢派酮舒巴坦钠、莫西沙星抗感染,奥司他韦抗病毒,氨溴索化痰等治疗,至1月18日患者仍发热且症状未改善。1月19日早晨测体温38.6 ℃,为求中医中药治疗,于1月19日中午到达南昌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心病科就诊收入住院。入院症见:发热无汗,头昏,胸闷,干咳,活动后咳嗽加重,口干、口黏,进食量少,有饥饿感,食后感恶心、呕吐,全身乏力,寐差,夜间烦躁,二便平,舌质红,苔白腻,脉数。入院查体:体温39.0℃,患者半卧位,右肺呼吸音减弱,左上肺可闻及湿啰音。心浊音界不扩大,心率:100次/分,律齐,心音有力,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。
2020年1月13日血常规:白细胞数:3.3×109/L,淋巴细胞绝对值:0.52×109/L,中性粒细胞百分比:76.81%,淋巴细胞百分比:15.72%;1月17日生化:肌酸激酶:287.5U/L,乳酸脱氢酶338.7 U/L。1月16日胸部CT示:双肺感染性病变。
我院入院后检查检验结果如下。血常规+感染三项:白细胞:5.00×109/L,淋巴细胞计数:0.68×109/L,嗜酸性粒细胞计数:0.00×109/L,中性粒细胞百分比:75.8%,淋巴细胞百分比:13.7%,单核细胞百分比:10.0%,嗜酸性粒细胞百分比:0.1%,C反应蛋白:120.7 mg/L,血清淀粉样蛋白A:267.6 mg/L,降钙素原:0.07 ng/mL,PT系列:D-二聚体测定:0.757 mg/L,凝血酶原时间:14.00 s;生化:谷草转氨酶:53.0 U/L,肌酸激酶:299.7U/L,乳酸脱氢酶:482.60 U/L,羟丁酸脱氢酶:278.00 U/L;血气分析(未吸氧):酸碱度(T):7.48,二氧化碳分压(T):41 mmHg,氧分压(T):57 mmHg,乳酸:1.2,碳酸氢根:30.5,标准碳酸氢根 :29.7 mmol/L,二氧化碳总量:31.8 mmol/L,红细胞外液剩余碱 :7.0 mmol/L,全血剩余碱:6.4 mmol/L,氧饱和度:91%。流感病毒抗原快速检测:甲型流感病毒抗原:阴性,乙型流感病毒抗原:阴性,真菌涂片:未检见真菌。本院复查胸部CT较1月16日结果感染面积增大且为散在斑片状影以肺外带为主。
根据患者病史、当地医院胸部CT及本院复查CT所见散在多层面外带斑片状影改变及起病初期白细胞降低,入院中医诊断寒湿疫;西医诊断肺部感染、病毒性肺炎不排外。西药治疗维持外院抗感染治疗方案。
二、中医药诊治经过
入院后询问患者起病后症状表现,患者描述初期患者有明显恶寒、身痛、发热、无汗、乏力、不欲食,体温升高时以恶寒为主,使用西药退热药体温可下降,但不能下降至正常,体温以下午夜间高,早晨上午相对低。至就诊时症见:发热、无汗,头昏,胸闷,干咳,活动后咳嗽加重,口干、口黏,进食量少,有饥饿感,食后感恶心、呕吐,全身乏力,寐差,夜间烦躁,二便平,舌质红,苔白腻,脉数。进一步询问,患者还有口苦症状,口干但不欲饮水,饮水后欲吐。仔细四诊发现:患者面色淡黄而稍暗,舌质为稍红,未到绛红,苔薄白腻,以腻为主要印象,脉浮数稍弦,以寸脉浮数为主。根据以上诊查结果,中医诊治作出如下分析:
2.1 证候分析
(1)患者起病后即出现明显恶寒、身痛、发热、不欲食,因而判断患者起病时是以感受寒邪为主。发病之初舌脉已无从考证,起病时乏力一症是否为身重亦难以断定,但外感风寒易解,而夹湿则病情容易迁延反复。
(2)就乏力单一症状而言,常见原因有:外感病早期因风邪外袭出现身体酸痛而可见乏力;湿邪侵犯可见身体重着,患者因而或有乏力感;体虚之人,因气虚亦有乏力症状;此外肝气不舒,也可见乏力。该患者就诊时已无身体酸痛,无明显恶寒恶风,所以此乏力症状并非风邪所致,可能与气虚、湿邪相关。
(3)患者全天发热,上午体温相对低,下午晚上体温高。体温升高前无明显恶寒,至就诊时患者自诉以稍有恶热为表现。颈项无明显不适,无明显两胁不适,无背部怯寒。舌质稍红,小便不黄、无灼热感,无咽痛、无咽中灼热、无鼻中灼热。由此判断患者寒象不明显,热不重。
(4)患者脉象为浮数稍弦,虽为中年男性体格较健壮,但发病后十余日未正常进食,病情反复,且有全身乏力,考虑有虚的因素。同时患者舌质稍红,发热不恶寒,稍有恶热,考虑患者有一定的热象。寐差,夜间烦躁或为热所影响。国医大师伍炳彩曾多次提及“脉数为虚,脉数为热”的理论,因而考虑该患者数脉需注意虚与热两个方面。
(5)患者口干、口黏,苔薄白腻,以腻为主要印象,推断患者存在湿阻中上焦的表现。患者口干但不欲饮水,饮水后欲吐为湿阻津液不能上承所致,并非燥而引起。口黏、胸闷、乏力的症状也一定程度上可以印证该病存在湿邪侵犯机体,口黏而苦当为湿热表现。湿病所致发热往往可见身热足寒,但就诊时患者为家属扶入病房,走动之后没有发现明显身热足寒的现象。
2.2 辨证分析
(1)病性分析:
患者染病、发病在冬至、小寒之间,时令主寒,从发病之初恶寒、身痛、发热症状也可确认为感受寒邪。起病时是否有湿的表现,不好确认。但湖北、江西为东南湿地,患者发病前后湖北、江西又以阴雨天为主,因而需要注意是否为寒湿夹杂致病。就诊时,乏力、口黏印证湿的存在。推断发病初期可能为外感风寒或风寒夹湿。经过10余天,至就诊时寒象已不明显,稍有化热。由此判断患者病性为寒湿郁热。患者发病后十余日未正常进食,全身乏力,入院时家属扶入病房,活动困难,稍微活动即咳嗽加重,为肺脾气虚的表现。
(2)病位分析:
患者就诊症见干咳,活动后咳嗽加重,口干、口黏、口苦,进食量少,有饥饿感,食后感恶心、呕吐,全身乏力。脉浮数稍弦,以寸脉浮,数为主。患者体温虽有下午夜间高、早上午相对低,但舌质未到绛红,体温趋势也并非典型夜热早凉,身上无斑疹。因此从六经分病位在太阴,涉及少阳;从脏腑分,病位在肺、脾,涉及胃;从三焦分,病位在中上二焦;从气血分,病位在气分;从表里分,当为由表入里,表里同病。
由此,患者辨证为太阴少阳同病,燥湿相兼。
2.3 处方用药
《伤寒论》曰:“伤寒五六日中风,往来寒热,胸胁苦满,嘿嘿不欲饮食,心烦喜呕,或胸中烦而不呕,或渴,或腹中痛,或胁下痞硬,或心中悸,小便不利,或不渴,身有微热,或咳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” [1] “呕而发热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”《温病条辨》曰:“舌白渴饮,咳嗽仍频,寒从背起,伏暑所致,名曰肺疟,杏仁汤主之。” [2]国医大师伍炳彩曾指出:“杏仁汤适合于湿热弥漫三焦,以上焦为主。病因上抓住湿热伤津,病位上抓住上焦肺。”[3]
拟定以小柴胡汤合杏仁汤为治疗方剂,杏仁汤中梨皮为治疗杏仁汤证湿热伤津所致津液不足,而患者口干应该为湿阻,也未见其他如鼻干、咽干等津液耗伤征象,因此去掉不用,又因患者煎药不便,为尽快取药服用,选择配方颗粒剂。拟方醋北柴胡10 g、法半夏10 g、人参 6 g、蜜甘草6 g、黄芩10 g、生姜10 g、大枣 10 g、桑叶 10 g、苦杏仁10 g、连翘 10 g、滑石 10 g、茯苓 10 g、白豆蔻10 g、3剂,颗粒剂冲服,日1剂,早晚分服。
患者19日入院当天下午4时开始服用中药,服药后于19日22时体温降36.8 ℃。
1月20日查房患者无发热,胸闷症状稍有改善,恶心感减轻,舌苔脉象与入院比较无明显变化。
1月21日查房患者无发热,无恶心,饮水、进食后无呕吐,进食量较发病前少,乏力、胸闷减轻,咳嗽、活动后咳嗽加重,用力咳嗽可咳出白色黏痰。舌象无明显变化。患者咳嗽且痰不易咳出,色白质黏,拟在1月19日中药方剂基础上加川贝10 g、胆南星10 g、全瓜蒌10 g、橘红10 g,其中以川贝、胆南星、橘红化痰,全瓜蒌化痰兼宽胸。拟方醋北柴胡10 g、法半夏10 g、人参 6 g、蜜甘草 6 g、黄芩10 g、生姜 10 g、大枣 10 g、 桑叶 10 g、苦杏仁 10 g、连翘 10 g、滑石10 g、茯苓 10 g、白豆蔻10 g、川贝10 g、胆南星10 g、全瓜蒌10 g、橘红 10 g,3剂,颗粒剂冲服,日1剂,早晚分服。
1月22日查房患者无发热,精神好转,无恶心呕吐,进食量较前一天增加,乏力、胸闷进一步减轻,可自行下床活动,咳嗽,咳白黏痰,痰不易咳出。复查血气分析(未吸氧):酸碱度(T):7.46,二氧化碳分压(T):44,氧分压(T):69,乳酸:0.8,标准碳酸氢根:29.9 mmol/L,全血剩余碱:6.5 mmol/L,氧饱和度:95%。
患者经过两次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于1月22日确诊为COVID-19,1月23日转诊至定点医疗机构进一步治疗。1月23日转诊前患者病情稳定,体温36 ℃,精神较22日好转,稍乏力,可自行活动,无胸闷,无恶心呕吐,进食量增加,夜寐可,二便调。
后期随访,患者转诊至定点医疗机构后继续服用我院中药至1月24日,病情稳定,胸部CT较前好转,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阴性,2020年1月27日上午痊愈出院。此例也为江西省首例治愈的COVID-19患者。
临证体会
(1)湿病难辨,诊查需详。国医大师伍炳彩多次指出湿邪为患,常疑实似实,疑虚似虚,疑热似热,疑寒似寒,疑燥似燥,从而容易发生误诊误治,临证时要特别仔细辨别。并湿病诊断除了要熟练掌握湿病致病特点外,还要结合湿病七辨,即辨小便浑浊、辨汗、辨身热足寒、辨口黏、辨面色、辨舌苔厚薄、辨脉濡七个方面。其中口中黏腻不爽,甚如口含浆糊,口涩甚如口含木屑,即使舌苔不厚,也是湿邪阻滞的表现。口黏而苦为湿热,口黏而淡为脾虚有湿或寒湿,口黏而甜为脾湿[4]。本案患者就诊时虽无小便浑浊、无汗、无脉濡,未查及身热足寒,但面色淡黄而稍暗,舌苔腻、口黏的症状表明存在湿邪侵犯。在诊治复杂、疑难病时,需要详细诊查,仔细辨证,鉴别是否存在湿邪为患。
(2)辨治时疫,谨守辨证论治。本次COVID-19流行,以发热、乏力、干咳为主要表现。蒲辅周先生曾指出:“时病指的是春夏秋冬一般常见的急性发热性疾病,症状发冷发热,头痛身疼,古人统名之伤寒、热病。一切外感病,称时病,也称六气为病,二者是统一的。外感热病必须掌握季节性,一年十二个月,有六个气候上的变化。即风、火、暑、湿、燥、寒[5]。”此次疫病流行时令在大雪之后,主太阳寒水,此时伤寒病较多,在诊治时需注意时令气候变化对人体的影响,谨守辨证论治思想。不可因为是时疫流行便认为当以清热解毒为法,投入大量清热苦寒之品,如此恐有害无益。
(3)时疫辨治,应当寒温合参。中医诊治疾病讲求辨证论治,目的在于从整体出发准确诊断、治疗疾病。江西伤寒大家万友生先生撰《寒温统一论》,江西中医泰斗姚荷生先生力倡中医疾病分类,均是为准确辨治疾病、提高临床疗效.国医大师伍炳彩常应用麻黄剂配入桑叶、北沙参,为合用温病桑杏汤之法。由此可见,伤寒、温病的诊断分类,经方、时方的临床运用都是为了更好地提高临床疗效。诊治疾病尤其是时疫,辨治过程中不应有经方、时方之争。本例患者应用《伤寒论》小柴胡汤合《温病条辨》杏仁汤治疗取效一定程度印证伤寒、温病相参可以提高中医辨治疾病的疗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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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
[1]. 张仲景.伤寒论[M].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2005:46,100.[百度学术]
[2]. 吴塘.温病条辨[M].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2005:46.[百度学术]
[3]. 伍炳彩.杏仁汤临床运用举隅[J].江西中医药,1987(06):26+29.[百度学术]
[4]. 伍建光.伍炳彩教授从湿论治内伤杂病的学术经验和临床研究[D].南京中医药大学,2012.[百度学术]
[5]. 中国中医研究院.蒲辅周医疗经验[M].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2005:30.[百度学术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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